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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锯扯锯,姥姥家门前唱大戏



梆子声从乡村上空散去,整个村庄又归于沉寂

“拉锯扯锯,姥姥家门前唱大戏。”在我们上党地区,大戏就是上党梆子。上党梆子明末清初初创时叫土戏,那时的舞台上上演的是南来的委婉优雅的昆曲以及梆、罗、卷、黄,这五腔落地生根,上党人糅五为一,创造了独具上党地方特色的上党梆子,深受百姓喜爱,而且进了庙堂,成了名副其实的大戏,算来已有近400年的历史。

戏,是唱给令人敬畏的神的,春祈秋报,祈求的是个五谷丰登,风调雨顺。也是唱给老百姓自己的,“能叫十顿不支锅,不能不瞧赵清海”。瞧戏成了百姓唯一的乐趣。

逢会必唱戏,村里唱戏是大事,唱戏的来了就住在书房,住书房孩子们自然就解放了,书本朝炕头上一扔,三五成群地跑到村口迎接戏班去了。站在高岗上,远远就看见一队人马慢慢地移过来。丁零当啷的骡马队,驮着戏箱,以及跟随其后的唱戏的,或扭着水蛇般的腰身,或打着旋子的半大后生,在山间的小路上,扬起一路的风尘。他们从一个台口赶到下一个台口,赶台口成了他们的重要生活。

那驮着戏箱的骡马队还没进村,孩子们就把村口围了个严丝合缝,戏班前头走,孩子们尾随其后,戏班搭台挂幕,他们就台上台下的上蹿下跳,幕里幕外的跑。班头喝散了又来,来了又散。就像一群冬天里四处觅食的麻雀,轰跑了又聚。戏班子里的啥家伙在孩子们眼里都稀奇,鼓槌小锣大镲,偷没闲的就会敲一下。看着那小铜唢呐和笙,也想吹几下,可到了自己的嘴里愣是发不出一点声响。

在乡下,除了过年就是过会最热闹了。憋屈的一条路,早被小商小贩们占满,买针头线脑的,卖锄头犁铧的,镶牙照相的,点鸡眼祛土眼的,打卦算命的,耍把戏卖艺的,捏糖人吹琉璃咯嘣的,还有趁庙会来相亲的,把个小街挤得水泄不通。你再看村里关帝庙门前的一对石狮子,脖子上围了一条一条的红布条,前腿下堆满了面食、水果等供品。庙里人头攒动,烟雾弥漫,那香烟刺得人两眼流泪。大殿里神像下,信男信女们,上香跪拜。也有请神汉巫婆求好运还愿的,咿咿呀呀哼唱着一些似懂非懂的曲调。

戏台就搭在庙的对面。台子也有了一把年纪,雕梁画栋,成了村里数得着的建筑。一开三间,四柱上镶内外两副对联,内联是“奸雄百计得便宜难免当场唾骂 忠贞一时受困苦须知后世称扬”;外联是“要看早些好文章惟争入手 须观完了大忠孝皆在后头”。此二联也不知出自哪位先生之手,但定是识戏之人,4句话写尽了戏里戏外,台上台下之心境。

戏未开场,台下就开始了争夺战。孩子们把大板凳摆在了戏台前,占领有利地形。有的搬了一摞砖,也算是自己的地盘,若谁不小心把板凳或砖啥的给挪了位或踢倒了,顿时就是一场阵地保卫战。

戏开场了,老人们是听戏。锣鼓一响,老人们仿佛喝醉睡着了一样,耷拉着眼睛,微微摇晃着脑袋,有时还和着鼓点,用手指轻敲大腿,不知何时就猛喊一声好。戏在孩子们眼里就是个热闹,台上唱的啥一概不知,只看到长毛大刀飞舞,红脸的白脸的咿呀乱叫。

三天会七场戏,短暂的热闹很快就过去了。梆子声从乡村上空散去,整个村庄又归于沉寂。戏散了,骡马驮着一垛垛的戏箱去赶下一个台口了。戏里的故事和人物成了百姓炕头田里的话题。哪个汉子好吃懒做欺负媳妇就会被骂作陈世美,谁做事不讲诚信就成了白脸奸臣。戏散了,孩子们也没戏了,该上书房了。只是手里多了棍棒,嘴上粘了玉米须,哼哼呀呀模仿戏台上的情景,在上学放学路上打闹着。一群孩子念叨起来:拉锯扯锯,姥姥家门前唱大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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